车祸百日浮生杂记
我是中国人
刚住进医院的前几天,由于骨科单间已经住满,只好在三人病房住,每天只好和普通病房的病友和家属一样,出入公共卫生间。
一日清早醒来,和同室一个河南籍民工病友入厕,便后我习惯性地按下排水,清洁完污秽,走出WC。门口一名中年女性保洁员大声朝我喝道:“冲了吗!?”
“难道你在门口没有听到冲厕的声音吗?”我含蓄地回答了她。
次日清晨,按时入厕,才进门就听见昨天的那名女保洁员喋喋不休在朝着男女卫生间里喊道“人要有一点公德,就按一下,又累不死人,搞的堵地死死的……”
人还是进进出出着,没有因为她的絮叨而停止。
完事后,回到病房里,这些河南籍的病友和家属正说刚才这件事,有的说是,城里人看不起乡下人;有的说是城市里规矩多,在乡下和工地上随便找个地方就了事了;有的说公共场所不卫生,排水按钮太脏;有的说保洁员中年更年期病犯了……我们笑着插话:“这些保洁员也是附近村子里来,大家挣钱都不容易,理解一下吧。以后用习惯就没什么了。”
和农民工打交道多了,我能了解他们生活习惯和思维方式,所以听着他们这些话,我还是多少能理解些。记得有一次在新疆做项目的时候,一名十三化建新招小工去卫生间,把小便池当坐大便池用,被美方监理罚款500元。虽然这是一个文明教养问题,而且是一个很少有人写诸纸上的问题。但是怎么能够让这些长年习惯露天茅厕的人,和我们一样在一天之内谙熟。
7月8日,右臂的伤口只剩下了六针还没有拆,因印度NSDA公司技术交流,Sidney王从北京专程来接我。
9日16:20我们乘座的国航班机因为遇到海鸥,暂降新加坡樟宜机场。在侯机楼的休息大厅,因为滞留航班比较多,休息大厅里已经座满了。我们一行五人在寻找空位的同时,一位蓝眼黄褐头发的中年妇女,似乎是看到我右臂包扎的绷带,主动站起来给我让座。
“Thanks you,very much!”
“Not at all, Have a good day.”
当我坐下后,才看见对面三个座位上横躺着一名衣着感觉是国内北方的中年妇女,脸上用一个白色的印有红色中国印与“舞动中国”字样的旅游帽盖着。普遍一遛坐着十几个带有同样帽子的中年男女,还夹杂着几个孩子和旅行包,显然着是一个国内的旅行团。
这群国人,有说的,有笑的;有打呼噜睡觉的,有吃东西喝水的;一名中年妇女一边用塑料带给一个小孩子接尿,还一边警惕地看着四周,不免遗留到周围零星扔有瓜子、烟头的地面。我习惯性地掏出手机来,拍下这一幕,然后又去拍那名睡着的中年妇女……
这时那群人中的一个老大爷突然冲过来抢我的手机“你丫做什么?!小子,你是不是中国人?!”
我慌忙打圆场“您是北京人啊,我也是。…我…我只是闲着拍点大厅里的……”
“小子,你还是不是中国人啊,在国外还想着法地破坏我们北京的形象!你忒不是人了!”那名刚才还躺在椅子上的中年妇女跳起来推搡我。
“小子,你是不是日本人啊,要不就是台湾人!”
“狗X的,操,把手机拿出来,把照片删掉!”
为了尽快平息这场因我而起的闹剧,我妥协了,在这群北京大爷大妈地谩骂下,当场删掉了那两张照片。
就在这个时候,新加坡机场三名服务人员走了过来,问明情况后,让保安带走了这群北京口音大爷大妈,并向我道歉。
重新座下后,由于有了空位置,刚才给我让座位的那位妇女,疑惑地问我:“Are you Chinese!?”
是不是国人2008年的团结,让对方对于刚才的一切产生了疑问?瞬间,我似乎有点迷惑我自己是不是Chinese了……
“Yes I am from china!”
我是中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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